清末民初以来,中国译者对于西方文学的大批量译介,在中国迅速普及了西方故事。但是译者对于西方基督教文化知识的极度欠缺,使得译者们创造出了大量错译而误导了无数的读者、外国文学的学习者和研究者。 
  经典西方文学是世界文学中的精华,代表着他国文化的高峰,其用词用语都很精致,语义概括浓缩,语言艺术的独创性很强,其寓意更是深刻、含蓄和富有基督精神。如果只是理解文学故事的表面和大概的含义,并利用唯物思想或阶级论去理解和分析西方作品,这不免会以偏概全,错解西方作者及其作品,降低了西方文学应有的深度、广度和道德教诲意义。 
  一、西方悲剧文学的精神和显现 
  我们知道人类追求文学艺术的历史是相当的久远,因为人类本来就喜欢从故事中了解别人、了解自己,以及了解超自然的力量和现象。历代作家们撰写了很多神话故事以解释人类产生的原因,也撰写了很多历史和神话故事。《旧约》就是这样一部由上帝口传心授给犹太先知们的经书,本来是用于指导人们做人和修行的。但它同时也是一部伟大的文学经典著作,它比《荷马史诗》还早七百余年。其开篇的“创世纪”就是一个短篇悲剧故事,大约写作于三千五百多年之前。它所讲述的上帝创造地球和人类的原因,就是因为天使或神袛们在天国里触犯了天条,于是上帝就创造了天体、太阳系、地球和人类环境作为改造罪神的巨大监狱。因此,地球人类原本就是有原罪(the Original Sin)的神袛,在上帝看来,其生活状态本身就应该是悲剧性的吃苦受罪、生老病死、前途无望、惨烈绝望和以强欺弱。所以,悲剧故事符合上帝的本意。 
  西方悲剧文学的源头依时间次序的排列是《旧约》、特洛伊战争、荷马史诗和古希腊悲剧,它们对于两千年来的西方文化和社会都产生了巨大的深刻的影响。人们认识到,人类的生活中也处处都充满了悲剧因素。所以悲剧文学就被广泛认可了,并一直占据着西方文学的主流地位。这些家喻户晓的优秀悲剧作品有但丁的《神曲》、莎翁的四大悲剧、班扬的《天路历程》、狄更斯的《双城记》和哈代的《苔丝》等等。人们认识到悲剧文学才能够在人们的内心深处产生共鸣和深思,让人看戏流眼泪,从而唤起人类的良心、同情心、怜悯心和爱心,以促使人们的心灵超越世俗世界的吸引并向天国世界的方向升华。 
  以长篇巨著式的文学创作而论,《荷马史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悲剧文学巨著。因为史诗虽然反映了乐观的、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然冷静观之,这两部《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未尝不是两部巨大的、人类以残杀为乐的悲剧诗作。因为看似颂扬勇敢征战的荷马史诗,其实就是一个因为争夺美女海伦而杀戮灭国的巨大悲剧。 
  在荷马之后,在公元前5世纪,古希腊又产生了一批杰出的悲剧家和喜剧家;但是大家公认这一时期戏剧成就最高的却是悲剧作家埃斯库罗斯(525B.C.—458B.C.)、索福克勒斯(496B.C.—46B.C.)和欧里庇得斯(485或48B.C.—46B.C.)。他们创作了很多戏剧,残留至今的少数戏剧如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系列戏剧,是取材于古希腊的神话(英雄)传说“底比斯的传说”。其悲剧性的戏剧艺术水平也是相当高、相当深刻、相当成熟的。比如俄狄浦斯王在婴儿时就被父王(底比斯国王)所抛弃,他成年后在无意识的引导下回到母国,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下了杀父、娶母、生儿育女的罪行。但他查明情况之后就勇于担当,他刺瞎双眼,在女儿安戈涅(Antigone)的牵引下,在旷野中流浪而死。他以长期承受折磨的悲剧方式来洗刷自己的罪孽,这也符合神袛创造世界的本意。这般悲壮勇敢的精神具有极大的榜样作用,这和那些为了争夺美女海伦而混战、血战十年的、以杀戮仇敌为己任的其他古希腊邦国(特洛伊国、斯巴达国、阿尔戈斯国、欧博亚国、克里特岛国和伊塔卡国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其悲剧的哲学意义自然是完全两样的。《俄狄浦斯王》是从正面的教训给予读者以榜样的指引,而荷马史诗则是以负面的教训给予后世以警示的作用。 
  三千五百多年前开始出现的《旧约》,是由四十多位犹太先知在上帝的启发下慢慢写成的,成书过程大约历经了一千五百多年。所谓“神启”,就是由上帝专门告诉人间值得信任的、德行高尚之人,比如长老、祭司或先知。他们不容许看见上帝的面容,但可听见上帝的声音;他们分段记载下上帝说过的系列故事。因为《旧约》中说,从古时候起就规定,看见上帝的人必死。 
  上帝造人的故事似乎是喜剧,可是大洪水和诺亚方舟的故事就是实实在在的大悲剧了。“创世纪”说上帝用六天时间创造了天地万物,这是发生在无数亿年之前的。等到地球可以耕作生活之时,亚当和夏娃就被贬到人间,成为第一次人类的始祖。他们发展一万年后就堕落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了,于是上帝安排了好人诺亚建造方舟之后,就连续下了四十天大雨,发动大洪水灭了这次人类。{1}于是,诺亚便成为第二次(我们这次)人类的始祖,距今也有一万多年了。 
  耶稣在公元元年诞生之时,《旧约》刚好定型成书。《新约》讲述耶稣的故事,是由耶稣的弟子在罗马人的残酷迫害中慢慢写下来的,历时九十多年。《旧约》首篇“创世纪”中的“原罪论”和《新约》篇末“启示录”中的“二次圣临”,形成了一个有机的联系、框架和首尾呼应。整部《圣经》的成书时间共有一千六百年左右,其框架精妙和完整,以及时间上的大跨度都是世界上唯一的。其构思之奇妙、前呼后应、首尾相连、意义深远,这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之所以有这等伟业,这完全是上帝在天上精心耐心的安排和指点,这绝非人类的智力所能够有所作为的。
  这些悲剧神话故事对于现实人物有着直接的影响。人类竟然也愿意追求悲剧性的结局,如著名人物苏格拉底以及耶稣、圣彼得、圣女贞德等真实的悲剧性死亡。比如,苏格拉底(469B.C.—399B.C.)在监狱里放弃逃跑而选择被毒死,十九岁的贞德(1412—1431)被捕之后放弃终身坐牢而选择被烧死。 
  耶稣传道三年就被捕了,他也是放弃逃跑而选择被抓走和被残忍地钉死。他并不想死,但是他愿意遵从上帝的安排,以惨死的悲剧状态激发信徒们在修行的道路上勇猛向前,不畏惧柔弱肉体的折磨和死亡,以追求精神和灵魂的升华和洁净,以传播上帝救赎世人的折磨和牺牲方式。这一点,耶稣的十一个弟子和早期基督徒们就学到了、做到了。据统计,共两千多信徒被捕,其中有两百多信徒和主教被罗马人用砖块残忍地打死了,或者在竞技场中、在数万之众的目睹欣赏中被饥饿的雄狮咬死吃掉了。圣彼得更是选择了更悲惨的倒挂十字架的方式被罗马暴君尼禄(37—68)所钉死,然后年轻的尼禄再被仆人所杀死,给世人示现一下暴君的恶报。 
  耶稣的弟子本来有五千多人,他从中挑选了十二个人做贴身弟子。弟子犹大卖主之后,惭愧地自杀身亡了。后来,弟子们又重新挑选了一位弟子补足十二位。但是,耶稣在十字架上叮嘱弟子约翰照顾他的母亲,所以约翰一直低调做人、照顾师母,是唯一平安长寿的弟子。其他十一位弟子在传道中都被罗马人或犹太同胞所陆续害死了。 
  这些不同形式的让人叹息、揪心、心疼、酸楚的真实悲剧或虚构悲剧,形式上都不是悲天悯人的,都是当事者可以抉择和选择避让的。但最后他们都选择了惨死,因为惨死能够触动观众心灵深处的良知,能够唤醒人们的同情心、怜悯心和信心即追求正信正念、放弃愚知邪念。于是,悲剧艺术的主导和教导地位就在鲜血中进一步奠定了。它们对于后世西方文学的创作产生了根本性、指导性的影响。因此,在西方文学传统中,只有悲剧作品才可以成为优秀的文学艺术,能写出悲剧作品的作家才可以是优秀的作家。不仅如此,悲剧还反映在其他艺术形式上,比如雕塑艺术,他们就创作了无数的十字架上耶稣被钉死的悲剧形象。 
  由此可见悲剧形成的轨迹先有人间的悲剧生活和悲剧结局,随后才产生了悲剧的文学作品。然后由于悲剧文学的广泛传播,鼓动了很多有理想信念的人们选择了悲剧性的死亡方式。但是,悲剧作品本身绝对没有鼓动有思想的人们以斗争抗争的方式去夺权、去杀人、去赢得自己的生存空间和统治地位。所以,悲剧作品不是挑动斗争造反的作品,它以基督精神为榜样,许诺以灵魂在天国的归宿,教导读者安于和接受悲剧的命运。 
  作家并不描写技术世界,其职责就是描写不同层次的道德故事。作家的人生也在向世人诏示着他们的道德层次,作品中的人物也能反映作家的理想和追求。这类作家就是愿意反思自己,否定自己的缺点、过失并高自己德行之人,并在虚构的人物身上寄托他们那高于凡人的道德理想和道德期盼。霍桑(184—1864)就是如此,他反思了法官祖父迫害女性的罪过,因为羞于祖父的罪过而改变了自己的姓氏。然后,他带着极大的同情心在《红字》中描写了犯有过错但后来成长为圣人的女主人公海丝特,描写了表面上是圣人实际上是常人的丁梅斯代尔牧师,以及描写了表面是好人实则是魔鬼的齐灵渥斯。 
  莎士比亚(1564—1616)也描写了圣人般的哈姆雷特以及魔鬼般的国王叔叔。莎翁在“第十八首十四行诗”中也表达了对崇高思想的喜爱和赞美,这崇高就是永存和永恒。这种讴歌永恒的思想即是圣人的思想。圣人作家是吃苦的、不追求名利的,是不坑害别人且尊重自己的大善之人;他们塑造的人物也是如此。虽然哈姆雷特也杀人,但那是在证据充足之下地为人民、为国家利益的复仇。圣人不一定非得像海丝特那样忍辱负重、受苦一生,圣人也可以像哈姆雷特那样为正义而复仇流血。 
  所以,悲剧人物的高尚品德才能成为黑暗人间的明灯和榜样。他们在告诉人们应有的生死观,他们的言行始终在安慰和指点着善良人们的心灵。 
  由于悲剧文学所处的主流地位,悲剧文学的创作原则和意义也就决定了文学评论的原则和角度。因此,一部作品若能流传很久,其文学结构和寓意就必然符合或基本符合悲剧文学的根本原则即作家艺术地、负责任地表现悲剧的悲悯情怀和神性情怀,以净化读者的心灵,以鼓励读者去珍惜人生、珍惜友谊,而不是张扬暴力和色情。 
  二、悲剧、哲学和神学 
  哲学是个非常古老的概念,西方人对它的热衷程度相当高。其实哲学本应是苏格拉底式的讨论生死问题的哲学,属于个人的修养和人生观的改造。古典作品也一直在讨论生死,但喜欢哲学的人们却走向抽象,他们把抽象的语言看作是最美、最重的,从而轻视了文学故事的虚构和语言的简朴。然后,在哲学的继续发展中,其内涵就变味了,变成了社会改造和斗争的理论借口。 
  英国著名哲学家罗素(1872—197)认为“哲学,就我对这个词的理解来说,乃是某种介乎神学与科学之间的东西。它和神学一样,包含着人类对于那些迄今仍为科学知识所不能肯定之事物的思考;但它又像科学一样,是诉之于人类的理性而不是诉之于权威的,不论是传统的权威还是启示的权威。一切确切的知识都属于科学;一切涉及超乎确切知识之外的教条都属于神学。但介乎神学与科学之间还有一片受到双方攻击的无人之域,这片无人之域就是哲学。”{2} 
  神学批评哲学,是因为哲学对于人类的解释偏离了上帝的旨意,并且为反对上帝的人们(如德国哲学家尼采1844—19)找到了栖身之地。上帝是永恒不朽的。人们在基督徒身上看不到上帝的影子,这是因为信徒的内心泯灭了良心,是信徒的神性死掉了,这与上帝没有任何关系。信徒≠上帝。所以,当尼采怀疑上帝,宣布说“上帝死了”,这就是反上帝的言论。哲学家本应该很理性,可是尼采却故意偷换概念他把基督徒等同于上帝。其实宗教界都知道,基督信徒和耶稣、上帝是两码事,佛教徒也和释迦牟尼是两码事。他故意偷换概念来反对上帝,他在利用哲学作为他反对上帝、反对神学的阵地,这容易得到大众的支持。这样一来,他不光是在哗众取宠,实际上是在引导西方社会走向违背上帝的道路,引导文学走向违背悲剧精神的方向。
  如果把哲学回归到它的原始意义上,苏格拉底的哲学以及他愿意被毒杀,就是为不信神灵的人们寻找到的一个出路和中介。这时,笔者就比较赞同罗素给予哲学的定义即哲学是位于神学和科学之间的东西。然后笔者以此来探讨悲剧文学所具有的古典哲学意义。 
  比如,在亚当和夏娃被贬到人间的悲剧时刻,那时没有神学。在该隐杀死弟弟亚伯的悲剧时刻,那时也没有神学。人类的本来面目就是先有人生之悲剧,先有故事之悲剧,后有神学和哲学。可是人类在发展中有很多问题神学解释不了,神学家也犯了错误和罪孽,于是人们不满意神学,就开始发明哲学,想寻找一个神学的替代物。这样,亚里士多德(384B.C.—322B.C.)、苏格拉底(427B.C.—347B.C.)和柏拉图(427B.C.—347B.C.)的哲学就出现了。后来人们又发明了科学,慢慢得人们更加崇拜科学而轻视神学、轻视哲学、轻视悲剧文学了。人们普遍认为我们有了“科学宗教”,就可以改天换地,就可以上天入地,就活得很自在。既然我们很快乐,悲剧何在呢?这样一来,科学就化悲剧为喜剧,进一步带领人类偏离了神佛对人类的期盼。 
  其实,神学和科学是相对立的两端。但是许多科学家也信神,神学家也信科学,这两家人就混淆起来,搞同流合污了。实际上,由于宗教组织在历史上的傲慢和罪恶,而科学能够满足人们的物质和享受欲望,于是科学就战胜了宗教,取得了过去教皇才拥有的至上地位和权力。现在,人们广泛陷入了物欲、贪财和情色之中不能自拔,故意对科学的罪恶面视而不见,同时强调、夸大了神学的错误面。这是神学的悲剧、教会的悲剧、信徒的悲剧、科学的悲剧以及文学的悲剧。所以半个世纪以来,西方文学也因此堕落了神性消失了,悲剧人物变异了,反上帝的同性恋者获得了巨大的生存空间和法律承认,罪人在文学中受到了广泛同情。于是,上帝的创世计划和目的,以及对于人类的最后期望,就被科学宗教和人类变异破坏殆尽了。 
  哲学的产生是因为人们对于神学产生了不满,但是又不敢反对神学的时候,有些人想从世俗的角度来解释生死的问题,其实也没解释清楚。然而温和地挑战神学还是得到了一点好处,那就是哲学家容易被世人所接受,于是他们的名声(PhD)很值钱,盖过了神学家。因此,最初哲学是产生于神学,本来就是近亲,只是描述的语言有所不同罢了。所以,探讨悲剧文学的哲理意义,其实就是探讨悲剧文学的神学意义。 
  其实,“神学”和“佛学”是世俗社会的不准确描述,准确说是“学神”“学耶稣”和“学佛”。信徒在《圣经》中体会耶和华和耶稣的心态,那个心态才是神的心。在释迦牟尼佛的佛法中,信徒体会佛菩萨的心。体会到了神的心,在作品中描写“神的心”和“神的爱”。那么这个“心”、这份“爱”在文学中的展现就是悲剧性的故事。正如上文所说,由于“神的爱”,神就创造“六道轮回”,创造了人类和地球所生活的“人道”,并使“人道”成为攀登天国的起点。众神制造了一系列人间悲剧以消减人类的原罪和人间之罪,并使得人类不留恋肮脏的人间(人道),以达到帮助某些有缘之人重返天国的最后“喜剧”目的。因此,最能体会到神之心的作家首推吴承恩(15—1582)和班扬(1628—1688),他们用虚构故事描写了经历艰难万险就能够到达天国的信徒。这些艰难历程如同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都是悲剧性的故事,最后达到重回天国的喜剧。这才是符合上帝创世旨意的悲剧文学之本意! 
  推论起来就是文学艺术有艺术之爱,表现艺术之爱有艺术之心,艺术之心就是神之心、佛之心、菩萨之心,因为艺术之本质就是神性。神性的本质又是什么呢?是悲观和悲剧,或称之为悲剧意识、悲剧情怀、悲剧经历和悲剧结果。神性也有很多个层次,但其基本内涵则是同情心、施舍助人、怜悯心、忍让、感恩心、宽容、慈悲等以善良为本质的道德品质。这样,悲剧文学艺术的本质就是在通过悲剧故事呼唤和表现神性、慈悲和宽容;而神性的本质就是悲剧、灭罪、救赎、诚实、升华、超越和崇高。换言之,包含这类内容的悲剧文学才是符合哲理、天理和神性的。实际上,悲剧文学的本质和神性的本质应该是一体的,如果不是一体的,那就是偏离了神性、偏离了佛性,就不属于古典悲剧文学之列。 
  基督徒们通常很傲慢,他们普遍会认为,他们的神(耶和华和耶稣)是唯一的“真神”,佛菩萨是假的,是偶像。这个认识很狭隘,是错误的。西方基督徒所崇拜的神,等于东方人所崇拜的佛。名称不同,其本质是相同的。因此,神性就是佛性。 
  三、神性是悲剧的灵魂 
  回溯到苏格拉底的哲学概念,那才是哲学的本来面目。于是,我们也就能够理解苏格拉底放弃逃跑而选择被毒死的意义。因为他以自己的主动赴死来继续诠释哲学的内涵即生无所谓,死也无所谓。死亡不是悲剧,它是一种解脱。因为智慧告诉他,死掉的是肉身,永存的是不死的灵魂。通过被人害死的悲剧,可以达到灵魂升华的喜剧。反之,通过害人而得到的喜剧和快感,害人者最终会得到灵魂的堕落、腐败和永世的惩罚。这才是最正宗、最正确的哲学;这才是专制者最害怕的智慧和哲学。因为如果承认了这样的哲学,承认了悲剧文学所具有这样的教诲作用,专制者们害人的言行就得不到理论的支持了。所以,支持还是害怕悲剧文学,就成了是非善恶的试金石! 
  毫无疑问,经典悲剧文学是最好的文学,因为它是符合神性品质的,因为它可以触动心灵深处的悲悯情怀而对人生产生尊重、重视以及轻视。尊重人生,也就是尊重生命而不能草菅人命;重视人生,是因为人生是走向天国的最重的考验之地和出发点。轻视人生,是因为人间的一切最终都是不长久和短暂的;留恋人间是错误的执着,它会妨碍对于天国的向往。于是,经过一系列放弃贪嗔痴、放弃对于各种贪念的执着,就出现了爱护人生、重视生命却轻视人生的心情;这样就懂得了灵魂升的重,懂得了回归天国的重。而那些喜剧呢?却是在用一阵阵热闹的喧闹掩盖人生在生老病死等方面的悲剧本质,从而破坏了人们对于人生哲理意义的体察和探究,破坏了人们对于神性天国的体会、向往和追求。 
  悲剧文学引发读者内心的共鸣有何作用呢?笔者认为,“其一,是从心底里认清人生的悲剧性,减少对世俗之物的依恋和追求,减少贪念以净化自己的心灵,从而能够使读者自觉地珍惜人生,珍惜和朋友们、亲友们的交往。其二,是激发探讨生死问题的兴趣,尤其是利用短暂的人间生活去修佛成仙,而不留恋这个充满悲剧色彩和气味的人间”{3}。我们应该“推广、阅读和讲解真正的中西方伟大文学作品,认真从经典文学作品中吸取道德养分,真正体会和品味到悲剧文学的教诲意义,才可以使得人类在轻松有趣的故事中找到自我、恢复自我、确定自我、发展自我和珍惜自我,从而珍惜自己、珍惜人类、珍惜世界、珍惜未来”{4}。 
  可见,作家的文学地位之高低、贡献之大小,也就是由他的道德能力的大小、神佛之心的大小所决定的。因为没有神佛之心就写不了神性作品,写不了悲剧作品;没有神佛之心的作者或读者也理解不了神性的悲剧艺术;而没有神性的、哲学意义的作品都不是真正的伟大文学! 
  因此,悲剧文学描写了真实的生存状态和精神期盼,鼓励放弃对于人间财物的贪恋。它也讴歌并寄希望于死后灵魂的美好归宿,它以和平的态度安慰和鼓励了走向悲剧的人们。悲剧文学也是能够超越国界、超越宗教、超越种族、超越时代、超越党派的。它不是造反的文学、谩骂的文学!它是和平的文学、安慰的文学、希望的文学和伟大的文学。它能够向读者展示生命的意义、悲剧的意义和死后的向往。它才是真正优秀的文学、真正伟大的文学!这就是悲剧文学的哲理和神学意义! 
  {1} 洪佩奇、洪叶《圣经故事(旧约篇)》,译林出版社29年版,第18-2页。 
  {2} 罗素/哲学/维基百科.213. 
  {3}{4} 罗长斌《论西方悲剧文学的伦理特征和社会效用》,《绵阳师范学院学报》214年第1期,第64页,第66页。 
  作 者罗长斌,文学硕士,佛山科学技术学院外语系副教授、硕士生导师,厄普代克研究专家,《兔子归来》的译者,研究方向英美文学、文学翻译和宗教学。 
  编 辑郭子君 E-mailguozijun823@163.com